靳霜适时叹气道:“不瞒夫人,我家这个月的役钱还没凑够,我娘和姑姑去隔壁街收罗衣物,想浆洗好了换些铜板!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凑够,但是我娘和姑姑说了一定会尽全力的!因为她们不只是害怕外公和舅舅们吃苦,也怕交不上役钱会影响夫人您!”
王善家的闻言一愣,想也没想就道:“影响我?影响我啥?”
靳霜小脸肃然道:“怎么能没有影响呢!夫人,霜儿知道您一定是故意这么问的!我们是身份低下的罪奴,可是您不但不嫌弃我们,还主动提出要宽限我们三日上缴役钱,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情!这天底下也实在难找像夫人您这样的大善人了!”
“这、这个好说,好说……”王善家的一听她这一连串的赞美,当即有些讪讪的接话道。
她总不好说“那会子你还半死不活、你娘和你姑姑两人跪在地上苦苦求着老娘宽限三天”这种话吧……
实在是很破坏她现在贤德的夫人形象啊!
看来这个俞氏倒是个忠厚的,知道领她这份人情!
靳霜无视她不自然的样子,依然充满感激道:“所以,我娘说夫人您就是我们靳家的大恩人!我娘和姑姑也都极敬重您的人品,她们说等三天之后、也就是今天,无论如何要把役钱凑够,因为不能让夫人您因为通融我们而受到上头的责罚!”
“我们一家人受罚、或是被处死都无所谓,因为就算去了黄泉路上也是一家人!可是这绝对不能牵连您!您是难得一见的好人,若是因为这件事被我们拖下水,我们一家怎么对得起长安西城这些以您为榜样的百姓们呢?”
王善家的一张不甚白净的面皮越发红了起来,她挠了挠头,有些不自然道:“这、这也没那么严重……”
她心中暗道,听这丫头的意思,俞氏和那小蹄子倒是都把她当大恩人看待了,还生怕自己缴不上役钱会连累她!
那要这么说的话,小蹄子倒未必会动那等龌龊心思、与她作对……
她心中才这般想着,忽听对面女娃又道:“所以夫人,我娘和姑姑今日一定会凑齐这九百文钱,给您送去!绝对不会拖累您……”
王善家的一听不对,九百文,哪里来的九百文?这个月的一等役钱明明是八百文钱啊!
她不由脱口打断道:“你等等!你说九百文钱?什么九百文钱?”
靳霜佯装惊讶道:“自然是这个月的役钱儿了!这是那位陈婆婆今日一早登门来告诉我们的,说是您特意交待的,这个月的役钱涨了、要九百文钱!”
王善家的当即变脸:“什么!她竟然敢跟你们这么说!”
同一时间,一直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陈婆子也顾不上偷听,猛地窜出来、跳脚大骂道:“死丫头,你胡说八道什么!谁跟你说过那种话了!”
王善家的两道粗眉再次高高竖起,噔噔几步走到巷子口,不由分说便把陈婆子扯了过来!
“好你个陈婆子,居然敢借着老娘的名头揩油,张嘴就是九百个钱!你当老娘是死的不成!”
她本就生的粗壮,拎着陈婆子便似拎着小鸡一般,直把陈婆子疼的龇牙咧嘴!
“王家嫂嫂,你别听这小蹄子胡说八道,婆子我哪能说那种话啊!”
靳霜一见到她,立即作出一脸恐惧的样子,连连后退两步,缩着脖子,小声道:“分明就是你说的啊,今日一大早你就来我家,还险些踢坏了我家门……”
王善家的见这小女娃似是对陈婆子十分忌惮,越发信了几分,瞪着陈婆子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!
陈婆子见她如此,也顾不上其他,冲着靳霜破口大骂道:“放屁!你这小蹄子分明就是故意诬赖我,老娘今晨根本就没去过你们家!”
说罢,她又一脸谄媚的看着王善家的,低声下气道:“嫂嫂,你怎么能相信这小蹄子的话呢!我陈婆子虽不如嫂嫂你心地好、在这条街上有人望,但是咱们好歹一道做了这门差事有一段时日了!”
“且不说每月里保管银钱、核对总数都是嫂嫂你亲自做的,婆子我只管挨家挨户跑腿!嫂嫂你就凭良心讲,咱们收了这么多次役钱,婆子有哪一次不是规规矩矩的?”
“退一万步,嫂嫂你心眼好、脑袋又聪明,比婆子强了不知多少,你我男人又同在这几条街做监市,婆子我若是真动了什么坏心眼,一是根本就瞒你不住,二是让我男人没脸,你说我何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!”
靳霜在一旁简直想给这个陈婆子叫叫好,这番话软中带硬,先是撇清自己、说明自己根本碰不到实际的银钱,之后又拿两人差不多的身家做挡箭牌,更厉害的是从头到尾一直在用力恭维、吹捧王善家的!
任何人听了她这番话,处在对面的角度,都得好好掂量、掂量她这番话!
靳霜目光淡淡,看来自己先前还是有点低估她了,就凭这番话,王善家的还真不是这陈婆子的对手!
果然,王善家的听了她这一大串“自白”,面色缓和了不少,连带着扯着陈婆子衣襟的手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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