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情真意切，又带着十足的恳诚，上元一咬牙：“令君在这里等一等，我进去回先生。”

崔长陵竟一时小退半步，拱手对着他揖下去。

上元忙侧了身，不敢受他的礼，旁的话也不多说，径直又上了台阶往府中而去。

浓墨步下来时，见崔长陵脸色很难看，压了压声：“郎君，老先生他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崔长陵做了深呼吸状，“浓墨，一会儿不管上元出来说什么，你都闭上嘴，不许说话，知道吗？”

浓墨连声迎是：“郎君放心，奴才知道分寸的，奴才只是怕……只是怕老先生不会迎郎君所求，毕竟当年……”

“当年的事，对错已无法分辨，事过无悔，这是夫子与老先生约定过的。老先生一句此生不见，将我拒之门外，我也六年未敢惊扰老先生，可是浓墨，眼下我没办法，”他转身一抬手，压在浓墨肩膀上，“宪之不能出事，随行的人都在行馆，赵孟然还坐镇开化，我没时间叫你驾车回去通知他们，我需要一匹快马！”

“小郎君若知郎君此心……”

“人是在我手上被掳走的，他又是我学生，说这个没用，不管怎么样，我一定要把他安然无恙的寻回来！”

浓墨便收了声不敢再说，他有些吃不准了，先前看郎君急的那样，以为郎君一心担忧小郎君的安慰，可眼下听他这样说，却又觉得，郎君是恐怕回了建康城，无法向太原王氏交代吗？

他摇摇头，试图把这些糊涂想法从脑海中挤出去。

不多时上元的身影又出现在大门口处，崔长陵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，随着他下台阶的脚步，一递一下，跳的极快。

上元往他面前来，站定住后，满面危难之色。

崔长陵一看如此，当下心凉一大截：“老先生不肯？”

“先生说，令君朝务繁忙，虽不知何故到此，却只觉……只觉……”上元支支吾吾，一时说不下去，便又长揖下去。

崔长陵的耐心几乎要耗尽，可他毕竟是有求于人，况且此处也不该是他撒野的地方：“上元，你与我，也这样支支吾吾，还有不能言说的话吗？我知你代老先生传话而来，你只管说便是了。”

“先生说了，令君这个借口，极烂，倒辜负了令君少年天才之名，也有辱温夫子十二载的悉心教导。”

崔长陵倒吸口气，果然是他会说出的话。

当年因夫子与他商议，决心送他返回博陵，随阿耶入建康出仕……就为了这个。

“上元，我此来真有急事，你再去与我向老先生传个话，”他心神已经有些乱，却不愿在人前过多表露，“太原王氏小郎君与我一道来此，却遭不明身份的歹徒掳劫，现今不知身在何处，我需一匹快马，叫浓墨往开化去通知赵孟然及我随行护卫，上元，老先生隐居前，同太原郡公也有三分薄交，好歹，援一援手吧。”

“太原王氏……”上元大吃一惊，忙连声应承，“令君且等片刻，我这便去告先生知晓！”

崔长陵站在门外，等了又等，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，怕只怕，她等不了。

他几乎绝望，这里，终究指望不上。

“浓墨，你去……”

“郎君，郎君快看。”浓墨眼中却倏尔灿然，又长跪下去。

崔长陵见状，心下已有猜想，缓缓别过脸……

六年未见，虽见鬓白，却老态龙钟，风采依旧，他不愧是与夫子成一时双璧之人啊。

那人站在台上高门下，面色淡然：“你说，太原王氏的小郎君，被人掳走了？”

崔长陵上前两步，于台阶下，将长衫下摆一撩，直挺挺的跪下去：“学生与老先生，见礼了。”

那人冷笑：“令君是当朝的尚书令，博陵崔氏的好儿郎，老朽山野匹夫，当不起令君如此大礼。上元，去扶令君起身。”

上元欸一声，松开搀扶着他的手，快步下来，弯了腰去扶崔长陵。

崔长陵却不起，挥开他的手：“老先生曾说过，此生不见，学生今日扰老先生清修，是学生之大过，此一礼，老先生受得。”

“好，好，果然是温祈道的学生，六年未见，你却越发……”那人又乍然收了声，“我问你，你如何与太原王氏的郎君一道至此？他又得罪了什么人，遭此一劫？”

崔长陵心急如焚，他却还有诸多问题，倒像是这套说辞不过是他编出来，只为了见他一面的。

他跪在那里，仰面望上去：“学生敬重老先生，一如敬重夫子，老先生当日有言在先，学生亦得学先人君子贤士之风，一生不会出现在老先生面前。老先生当知学生，此一番，又怎会拿这样的话，诓骗老先生？”

“老朽不知令君，令君，也未必知老朽。”那人仍旧冷言冷语，对崔长陵的不满，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
崔长陵说了半天，却未见他有丝毫松动，心下担心王羡，不愿多做纠缠，便叩拜下去：“学生只借老先生府中快马一用，过后即还，性命攸关，还望老先生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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