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大殿旁的卫士听见,桥蕤忙将张勋扶住,硬扯在一旁,低声道:“你不要命了,袁胤仗势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就连主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你又何必和他闹成这样?”
张勋的将桥蕤推开,然后道:“袁胤辱我,今日我折他一臂,待他日定折他头。”
“可是?”
张勋忽然冷笑一声,道:“大哥,今日的我们已不是昔日的我们,我们没必要在袁胤那个小人面前战战兢兢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桥蕤也不知道张勋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,以前的张勋谨慎自守,是决计不会说这等狂傲之言的。
张勋抓住桥蕤的手,道:“袁胤早就看我不顺眼了,如今我娶了主公的爱女,他就更容我不下,反正都是得罪,我又何必不把他得罪个干净。再说了,我和袁胤交恶,在主公哪里未必就是一件坏事。”
张勋的话,让桥蕤突然想到些什么。
“你是说?”
张勋点点头,示意桥蕤所想和他所想是一致的。
桥蕤叹息一声,“哎,没想到这么快就人心分裂了,这才不过拿下一个九江郡就这样,那以后,那还有心思再建功立业呢。”
他们这一群人,是袁术的家将,世代受袁氏大恩,所以就算让他们肝脑涂地也不是不可以。
只不过,功业未建,居然内部就已经有了裂痕。
这样的团队,又怎么能走的更远?
张勋拍拍桥蕤的肩膀,低声道:“世道已经变了,你我兄弟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了。”
桥蕤点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,莫名的背影有些别样的苍凉和孤单。
却说周瑜离开义阳后,星夜兼程就往襄阳赶路,江夏郡的兵马已经随陈武返回武昌,另外五千荆州兵马则押后慢行。
周瑜亲率七百龙武营精锐骑兵先行。一路过随县,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已经抵达襄阳。
一到襄阳,甲胄未卸,便立即赶到刺史府去见王睿。
王睿也没想到周瑜来的速度这么快,以至于周瑜出现在她面前时,王睿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瑜儿,这么快就赶回来了?”周瑜猛冲进府中的时候,正是早晨,王睿在院中舞剑。
气息稍定。
周瑜道:“恩师信中说的紧急,学生不敢多耽搁,所以令大军后行,自率骑兵先赶来。”
侍女给王睿递上汗巾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王睿抓住周瑜的手,看了周瑜良久,点了点头,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王睿并未性情中人,但周瑜自跟随他以来,基本上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去,一年四季连在家中闲住的时间都没有。
就算王睿铁石心肠,也该融化了。
王睿真情流露,周瑜也心中欢喜,道:“恩师说的哪里话,能为恩师分忧,学生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王睿听了周瑜的话,也收起了怜惜之情,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谈论这些,多少有些女儿情态了。
也就是王睿将周瑜当儿子看待,所以看他奔波劳累,心中不忍。
“对了,今天你师母煮了羊羹,你也饿了,陪我一起吃一点。”
周瑜笑道:“是,恩师。”
周瑜便随王睿去到客厅,一起喝了两碗羊羹,身子暖意渐生。其间王睿又派人将蒯良和刘先请来,蒯越也被叫了进来,五个人在内屋商议事情。
周瑜先一一见过蒯良和刘先。
王睿道:“瑜儿啊,京师的事一会再说,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。”
周瑜点点头,道:“好,我离开封丘的时候袁术已经击败了扬州刺史陈瑀,攻破寿春,尽得九江郡,以我看,袁术这是要在淮南落地生根了。”
“曹操那边呢?没有继续南进的想法吗?”
周瑜摇摇头,道:“曹操目前的重心在兖州,数场大战,粮草消耗甚巨,一时之间也只能休养生息。目前已经无力南进了。”
王睿微眯着眼,道:“朝廷暗弱,诸侯皆起,袁术在淮南,虽说于我荆州是好事,可是却让我有另一个担心。”
“莫非恩师是担心陆伯伯?”周瑜问道。
王睿猛地抬起头,看着周瑜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以袁术的野心,他决计不会只守着九江一地,庐江郡地处九江之南,长江之北,人口殷盛,地广土沃,袁术迟早会动心思的。”从袁术窃据淮南之时,王睿便敏锐的察觉到,庐江已经不安全了,陆康也已经不安全了。
淮南之地,在战略外扩上,能选择的地方就那么几个,庐江首当其冲。
周瑜心中暗赞,世人皆说王睿有武略而乏深谋,只有真正了解王睿的人才知道,这是一个极其有城府,极其有远见的人物。只不过,被平时以军功起家的外表所迷惑住了。
周瑜其实到现在还想不通,为什么历史上的王睿会那么轻易的被孙坚所逼,甚至不得不吞金自杀。
按说以王睿的才干,即使不及曹操那么逆天,也当是汉末有名的诸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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