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普蕾茵那场短暂而充满试探的相遇后,浅黄情明被摧毁后的残骸,静静地在紫色的背景中缓缓旋转、沉浮。
有断裂的、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雕像肢体;有半面倾颓、依然能看出昔日恢弘的宫殿墙壁与廊柱;有一座座古老、锈迹斑斑却仍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城堡残躯;甚至还有疑似喷泉基座、广场石板、断裂的魔法路灯等碎片……这一切,共同构成了一幅毁灭城市的凄美而诡异的画卷,永恒漂浮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。
浅黄情明的景象虽有一种残酷的凄美,但不知为何,那尊龙雕总让她心神不宁,仿佛触及了某个被深深掩埋的、不应被回忆的禁忌。
她在属于自己的那把雕刻着暧昧藤蔓与心形纹路的石椅上坐下,安静等待。
并没有让她等太久,前方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灰色涟漪,灰空十月那冰冷、僵硬、仿佛无机质构成的身影悄然浮现,无声地落座在主位。
看着他那一副早已等候多时的模样,浅黄情络’来分担。懂了吗?”银时十一月瞥了他一眼。
“啊哈……感觉像是‘外接魔力缓存器’。”白流雪脱口而出。
“外接……什么器?”
“呃,我说的是‘外置共鸣法杖’,能预先储存魔法的那种。用错词了。”
白流雪赶紧改口。
“用错词的事,你倒不少。”
银时十一月摇摇头,不再深究。
与银时十一月交谈着,时间在心象世界中仿佛被拉长。
白流雪一边关注着洪飞燕的状态,一边略显焦躁地踱步。
几个小时(心象时间)过去,就在他忍不住想上前仔细探查时……
轰……
那巍峨的赤红火柱,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,随后如同燃尽的蜡烛,火光从顶端开始迅速黯淡、收缩、消散!
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,如同逆流的红色萤火,纷纷涌入洪飞燕的眉心!
“!”
白流雪来不及细想,身体已先于意识冲了出去!
银时十一月在他身后无奈地咂舌:“莽撞的小子……”话音未落,异变突生!
整个精神世界并未因火柱消失而恢复稳定,反而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崩塌、淡化!
并非出现裂痕或爆炸,而是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拉上,又像浸入水中的水墨画,色彩迅速褪去,景物变得模糊、透明。
洪飞燕并未发生意外,否则世界会剧烈震荡、碎裂。
这意味着……她已成功完成了对赤夏六月最后本源的“初步接纳”,灵魂因巨大的冲击与负荷而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沉睡。
精神世界的消散,是宿主意识沉寂的自然表现。
“诶?等等……!”
白流雪只觉脚下一空,仿佛坠入无底深渊,强烈的失重感与空间剥离感袭来!
眼前最后的景象,是洪飞燕被柔和白光包裹的平静侧脸,以及银时十一月微微颔首的虚影。
噗通!
意识回归现实的沉重感让白流雪猛地一颤,差点从原地弹起。
“咳!”
他闷哼一声,睁开眼,首先对上的是一双写满惊愕的、属于随行御医的眼睛。
“白、白流雪同学?!您、您还好吗?”
御医显然被他的“诈尸”般惊醒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“啊?”
白流雪茫然地环顾四周。
熟悉的马车车厢,透过车窗能看到外面严阵以待的阿多勒维特骑士,以及不远处那两具已然僵冷的巨魔尸体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、焦臭与草药混合的气味。
他正躺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地板上,右腿被简易的夹板固定着,传来阵阵钝痛。
“您之前突然说要用精神力探查公主殿下意识,接着就失去知觉了……”另一位护士小声补充。
“哦……”
白流雪恍然,记忆对接。
他顾不上解释,忍着右腿的剧痛,单手撑地试图起身。
“别动!您右腿胫骨完全骨折!普通人可能就此残疾,请千万不要乱动!”
御医和护士慌忙上前按住他。
“这种伤……很快就能处理好。”
白流雪轻轻但坚定地拨开他们的手,凭借单腿和手臂的力量,有些狼狈地、快速地挪到车厢内侧,洪飞燕正安静地躺在厚厚的绒毯与软垫上。
“哈……”
她双唇微启,吐出灼热的气息,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在车厢内魔法灯下闪烁着微光。
白流雪伸手轻触她的额头,温度高得吓人,仿佛内部有熔炉在燃烧。
但根据银时十一月的说法,这正是她身体在“消化”火焰本源、进行深度转化的征兆,是“好”的迹象。
“呼……”
白流雪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,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,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