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午门之外,修建明堂被写入圣旨从皇宫中传出。
崇祯把历史上的忠贞之后,不论男女,悉数纳入明堂就学。
工部奉旨,当夜开工。
沿宫墙而建,明堂规模不大,依旨意可谓简陋。
但这简陋的明堂却立于皇城正门之侧,而夫子皆为朝堂重臣。
如此位置、如此师资,谁还看不出其中深意?
尤其那句,陛下偶尔也会前往听学,更是把明堂的重要性推至登峰。
有些大臣听闻此旨,脑海中皆浮出三个字,质子堂。
所有重臣之子汇于宫门侧,是生是死,全凭圣意。
可孙承宗、李邦华等人听罢,却齐齐起身,向皇宫深深一礼。
他们懂。
站的角度不同,看事情的深度也不同。
最兴奋的是魏忠贤。
他的孙子魏麒麟才四岁,也在名单之中。
他伏地叩首,“老奴魏忠贤,谢皇爷隆恩!”
明堂,并非临时起意。
这是崇祯早就藏在心底的棋。
他心中入明堂的孩子,远不止朝臣之子。
他要给那些为国尽忠之人留后。
秦良玉、满桂、赵率教、周遇吉……
史书上只有冰冷的几行文字,记录了他们何时何地战死。
却极少提及他们的后人。
他们死得悲壮,却也死得寂静。
静到没人记得。
天下人可以忘,唯独崇祯不能。
他要让这些忠贞之后活下去。
让他们的血脉在明堂好好地活下去。
他要看着他们在日益兴盛的大明娶妻、生子、寿终正寝。
这才是建立明堂的真正意义。
夜色深沉,御书房灯火未灭。
方正化、李若琏联袂而来。
“启禀陛下,已拿获二十一卫叛乱相关朝臣四百二十三人,涉事人员两万三千四百七十一人。
国子监中德行有亏者五百七十六人。
与勋贵及京营相关打尽。
这支游离于朝堂体制之外、以暴力维系的机构,崇祯仍有用得着的地方。
可其中的污秽,必须清理。
这不仅是整顿,也是一个姿态。
给朝臣、给勋贵、也给天下人看的姿态。
既动朝臣、动勋戚,若独独放过东厂,迟早会惹出更大的祸端。
众人纷纷告退,只余孙承宗一人留在御书房。
“陛下将魏忠贤遣往边关,恐怕不仅是为押运军饷吧?”
崇祯略一点头,“军中积弊太深,辽东大营尤甚。除了魏忠贤,还有谁能去做这些脏活?”
孙承宗闻言,只能苦笑颔首。
军中裙带盘根错节,他心知肚明。
若由自己出手,轻则寒众心,重则前线哗变。
但魏忠贤不同。
此人恶名在外,手中握着无数人的把柄。
若有人敢起异心,他必拿其父母家人问罪。
无人敢轻起叛逆之心。
也正因这份威慑,朝野上下无人与之比肩。
崇祯此举,可谓一箭双雕,一面清理军中污秽,一面昭示皇恩。
当魏忠贤把提高军人地位、军饷翻倍的圣旨带到军中,必能稳定军心。
同时也方便清除军中腌臜。
而魏忠贤自己,也明白此番押运之责非比寻常,饷银一分不得动。
更深一层,陛下借此向朝中老臣们示意,魏忠贤已是工具,不必再将精力耗在他身上。
在朝为官,要听懂陛下所说的同时,也要听懂陛下没说的。
因此,今日御书房中无人再提魏忠贤,押运军饷之议,也无人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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